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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下正值隆冬,昨天晚饭后的时段,北京的户外大约是零摄氏度、微风的状态,该算好天气。因为天气不错,北京体育大学家属小区里遛弯儿的人也多,住在这里的居民,很多是搞体育出身,都活动惯了,即使不是“练家子”,在大院儿里浸淫多年,也往往比一般人“爱动”,所以只要不是特别恶劣的刮风、下雨天气,好多人晚饭后都乐意出来走走。按说昨天这个冬夜,与其他一个个晴朗、微风的平常冬夜别无二致,然而由于转天早晨在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反赌扫黑案就将开庭审理,而第一个被带上法庭受审的张健强,他是北体大家属小区“颐清苑”的居民,于是关心中国足坛扫黑的他的邻居们,有人昨晚便会不自觉地想起他,遛弯儿走到他家楼下时,不自觉地抬头望一望高处那个黑洞洞的窗口,或者两夫妻同行、三三两两固定的“遛友”共走时,悄悄议论几句张健强的家事。
从南勇、谢亚龙,到杨一民、蔚少辉、李东生,再到那些涉案的地方俱乐部工作人员及裁判们,被卷进震惊全国的足坛反赌扫黑案,无论他们个人最终怎样为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埋单”,对他们背后的每一个家庭而言,不啻于遭遇天塌地陷的灾难却都是一样的。灾难面前,家属们除了尽心尽力地找律师、千方百计地打听涉案人他们在“里面”的情况外,另一个也几乎相同的反应,就是用投亲靠友地搬家、在单位里请长假、给孩子转学等方式,尽量离开熟悉的环境、躲避外界的视线。相比起来,张健强的妻子好像是个特例,她无处躲藏,因为如果说张健强是从北体大“走出去”的,那么他妻子小刘则根本就“走不出去”,她的父亲当年就在北体大工作,她自己从小在这座大院儿里长大,现在的工作是学校的校医,不光她和张健强两夫妻住在学校里,连她妈妈也都住在学校的家属小区,与他们是“一碗汤距离”的邻居,在这种情况下,她能做的所谓“离开”,就是离开自己家、搬去妈妈家,在和妈妈的相伴中得到一些温暖和慰藉。
虽然昨晚的北体大家属区里,注定了有“星星点点”对于反赌扫黑案的谈论散播于各处,但是由于张健强一家三口过去向来与邻居们接触不多,就是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所以邻居们必然也没有太多更新鲜的谈资,无非还是那些老生常谈,比如回忆起23个月前的2010年1月15日,也是晚饭后的光景,张健强在和妻子遛弯儿的时候让公安局的便衣给带走了,当时有其他遛弯儿的邻居远远地看到他妻子小刘跌坐在小区甬道上、听见他们家“陪遛”的小狗仓惶地汪汪乱叫;比如他妻子小刘挺“艮”的,出事儿之后没多久,就照常上班了,只是默默地来去,一直情绪低落,有同事想关心劝慰她一下,或者问问案情的进展,可最终都选择了“装傻”;比如张健强的女儿好像已经不在北京读书了,有人说她去了外地,也有人说她出国了……有一个细节,也是张健强的邻居们慢慢总结出来的:所有反赌扫黑的涉案人员加起来,张健强是唯一一个当着妻子的面被带走的,“这对小刘来说有点残酷”。
消息灵通的邻居能够说得出来的最新、最可靠信息是,大约15、16日的样子,张健强的妻子小刘就在母亲和其他两个亲戚的陪同下出远门儿了,想必几个人此行是奔着开庭去的,19日,也就是今天早晨,在寒冷更甚于北京的铁岭,他们将在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1号法庭内,见到久别的张健强。上一次他们“见到”张健强,还是今年3月30日,和所有那天看了央视《法治在线》的观众们一样,也是通过电视机屏幕,那次出镜的张健强两鬓斑白、脸上皮肤松弛,家属至亲看在眼里肯定痛在心上。
不光是张健强的妻子小刘,最近几天,除了南勇、谢亚龙之外,其他那些被公布了具体庭审日期的反赌扫黑涉案人员,他们的家属都从四面八方赶去了天寒地冻的东北,身体感知的冷,会给家属们的内心平添苍凉。自家的“顶梁柱”最终会受到怎样的刑罚?这个问题,在过去近两年的时间里,家属们已经对着律师“千百次地问”,从模糊到清晰,直问到有了各自的判断和估算,基于此,家属们此行的最重要目的,不知不觉已不再是对所谓结果的等待,而是去亲眼看看“他”,之前漫长的羁押期间,法律是不允许这些涉案人与家属相见的。
有一位涉案人妻子的挚友透露说,“她”出发之前,除去准备了好多带给“他”吃的、用的东西之外,还准备了一点“保护”自己的道具,口罩、帽子等,御寒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不想被媒体的镜头拍到自己清晰的面容,“接受采访就更别提了”。这位挚友说:“外界对反赌扫黑的关注度太高了,这两年家属们承受的痛苦和压力大概都差不多,有时候压抑得不行,他们也忍不住捶胸顿足地抱怨。”按照家属们普遍的想法,国家严惩那些受贿的贪官,案件认定的金额可能多过自己家人百倍、千倍,到头来反映在媒体上的,可能只是个“豆腐块”,可是落到自家头上……没办法,足球圈里满是“阳光下的营生”,不自律触碰了职业道德底线,所有的后果涉案人都必须领受,家属再无辜也得“陪着”。
昨天上午,关心中国足球的很多人都刻意地早早上网浏览,想看看有没有“新出锅儿”的庭审张健强一手新闻,结果很意外,张健强的消息还没看到“热乎儿”的,却被一条关于《体坛周报》原社长瞿优远犯受贿罪、挪用公款罪、职务侵占罪,二审决定执行有期徒刑11年6个月的信息撞了眼睛。
瞿优远二审宣判是上个月24日的事儿了,当时悄无声息的,并未掀起什么波澜,忽然在中国足球反赌扫黑案庭审来临之际,有人将曾在体育媒体圈中名噪一时“瞿老大”的下落(抑或说“下场”)公之于众,很有增强警示效果、“别有用心”凑热闹的意思,潜台词像是在说“看看吧,中国足球职业化改革后,足球圈儿里的人膨胀了、做下了不该做的事,逃脱不了法律的严惩,与足球相生相伴的媒体圈儿内人膨胀了、做下了不该做的事,受到的制裁丝毫都不轻”。
那个曾被公认聪慧机敏、英气逼人,天生是做媒体材料儿的瞿优远啊,当年被他挂在嘴边儿的理想是45岁退休,乐山乐水地享受生活去,很难说是命运跟他开了个大玩笑,还是在规则、体制内,他着实“作”到头儿了,反正2009年他由双规开始羁押生活时是44岁,离规划中的“神仙般日子”只差一年的光景。
瞿优远从2009年上半年被羁押,到2011年底二审宣判,之间经历了两年半多的时间,由此做比照,想来对于足坛反赌扫黑的结束时日,大伙儿还真急不得。确实,过去两年多里,我们没少了抱怨、质问,过后冷静下来想想,大伙儿是真的心里吊着南勇、谢亚龙他们那些人最终会领受多少年的刑罚吗?
可能还不是,你、我、他,咱们最想知道的,首先是案件调查的一些进展,其次是涉案人的一些境况,比如没有了过去那种锦衣玉食、前呼后拥的滋润日子,被羁押的那些人,他们如今变成了什么样……
昨天,刨去受审的张健强在央视正点新闻里“滚动出现”,中午的《法治在线》还一下子让南勇、谢亚龙、杨一民、蔚少辉、李东生他们来了个“集中亮相”。
看看谢亚龙吧,一张惨白浮肿的脸撂在电视机屏幕上,有一个说法儿,说他这两年来听力严重退化了,得靠助听器帮忙,还有说他退化的不只听力,由于精神压力大等原因,谢亚龙出现了类似老年性的感官整体退化状况。
也看看杨一民吧,过去总把一脑袋浓密的“少白头”染得漆黑、梳得纹丝不乱,再加上鼻子上架着金丝眼镜,完全是追求展示自己高学历、享受国务院津贴“学院派儿”的架势。可如今呢,白发苍苍的木讷样子,哪儿像是五十多岁,说他年过七旬也有人信。
还有蔚少辉,当年“光头走天下”多霸气的一个人,现如今头发倒是留起来了,也不那么白,可人却明显瘦得几乎脱了形,他原本就是有糖尿病的,倒未必羁押期间病情控制得不好,寝食难安导致暴瘦下来才是真的。
相比起来,南勇、张健强那模样,已经算是变化不大,可是眼瞅着站在被告席上的张健强穿着看守所的黄背心、老棉裤、黑布鞋的“造型”,谁都不可能不感慨,还是那句话,人啊,真不能做不该做的事儿,否则定是没什么好下场。
昨天是圣诞节,西方的传统节日,承蒙被惦记着,间或倒也收了几个祝我节日快乐的短信。平常的一天,本应没有什么特殊悲喜的,可一个信息改变了心情的“格局”:听北京的一位熟人说,他突发奇想联系了天寿陵园的管理处,人家告诉他,这几天总有人去祭拜龚建平,以至于他们管理处为此还专门提醒了巡场的工作人员,注意时不时就去收拾整理一下。想必这件事说给谁听,谁都会分明觉着自己胸腔里那颗心倏忽一沉。
“天寿”在北京算个挺知名的陵园,他们自我介绍的时候通常会说,侯宝林、侯耀文父子,“林妹妹”陈晓旭等名人都葬在这里,2004年龚建平去世后,他的家人也选了这里让他长眠,纵然最后顶着黑哨的罪名获刑十年,并最终把这辈子都“栽”在了足球上,龚建平的墓碑上,仍雕刻着足球。
十年前也是12月,绿城和吉利两家俱乐部联手揭黑,掀开了那一波打击黑哨的序幕,但没想到,事件到头来竟然是仅龚建平一人受到法律制裁这样的滑稽结局,而自2004年7月龚建平病逝后,这些年来在不断的回望中,不断有人在说觉得他太冤了。及至此番反赌扫黑开庭,过去一周的5个工作日里,铁岭、丹东的庭审一天天进行,看着那么多曾经的足球圈内人穿着看守所统一发放的衣裳,戴着手铐被带上法庭受审,连尚未出庭的南勇、谢亚龙,以央视为媒,大伙儿也看到了他们而今不堪的模样,想必更多的人脑子里会遏制不住闪回出当年龚建平受审的一幕幕……冷冷的冬日,非是扫墓的“正日子”,不断有人跑去陵园“看望”龚建平,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注视墓碑上的照片,自己内心都想了些什么,嘴里又默念着什么。与其说这是一种凭吊,还不如说这是一种反思。
这次历时两年多、席卷整个儿足坛的反赌扫黑案,到底有多彻底不敢说,但起码比当年只把龚建平一人推上法庭要公平、公正得多,连一心盼望中国足球向善的球迷们,已不想让所有假丑恶都大白于天下了,“没意思也没好处”。按理说,庭审完了,该一审宣判了,有上诉的就接茬儿二审,然后是二审判决,案子都是这么慢慢结的。可反赌扫黑的案件却不同,翻腾出那么多的旧账,跟手儿还有棘手的行业处罚问题,于是“波澜壮阔”的一周过后,好些人都觉着一颗心悬在半空撂不下似的。
心悬着是由于不踏实,大家的下一个“等”在等什么?等中国足球欣欣向荣吗?关山万里的太远了,只能说还是在等结果。庭审之外不大被外界关注的事实是,更多那些在反赌扫黑过程中接受了调查,并确认也有“瑕疵”的人,因为情节并不严重或态度较好,被免予起诉了,可他们的生活轨迹也随之改变了,比如有人被开除了公职,有人主动或被动、暂时或长久地离开了足球圈。庭审之后已经被大家注意到的事实是,当下的这些俱乐部经营者,无一例外地在庭审后选择了“乐观”,乐观地认为行业处罚保准不重,脆弱的联赛保准不会被大刀阔斧地切切剁剁……前瞻式的猜测不能代替结果,还是那句话,等吧。
明天就是2012年了。
赶上个年尾巴,在自家别墅的餐厅里,站到餐桌跟前儿,脑袋旁边儿乃餐桌上方一盏款式繁复、铺排的吊灯,卡马乔端着一本儿看图样显然是“老外制造”的中式“2012 Calendar(日历)”留影,以此向中国球迷恭贺新年。
卡马乔,真是好久不见。带男足国家队在世界杯外围赛上铩羽,他就回了西班牙的家,转眼已经好几个月过去。咱很理解,他不回家,呆在中国也没事儿,可是理解消弭不了心头的别扭,花那么多钱请的外教团队,无奈何因为球队之前不争气,造成2012年是中国足球的荒年,也“成全”了卡马乔的优哉游哉。
其实卡马乔还是很在意自己中国男足国家队主帅身份的,辞旧迎新之际,他在努力地做着相关表达,关注冯仁亮试训西甲、关注中超联赛转会、关注万达的海外学童,以及承诺新一年里帮国足联系国际比赛,多让球队在世界足球的大舞台上露小脸儿等等。话说得都挺好,只一样不完美,大概他天生不爱笑,或者笑起来不好看,反正镜头定格儿的他,无论是在向中国球迷说“新年快乐”,还是在将自己2012年要为中国足球做些什么陈述出来,表情看起来一律有点僵硬和尴尬。
其实假若认可卡马乔是“在号”的国际名帅,那想必他的老脸还管用,有他出面周旋,再搭上中国足协肯付不菲的费用,那么在英国、西班牙等国家队集训且有闲的时候,找个合适的地界儿,人家以半吊子主力阵容与中国队踢场比赛,还是有可能的。问题是这难道就是中国足球2012年的看点吗?对此类比赛的遥想,很容易使人连锁反应地想到中国足球职业联赛初期,桑普多利亚、AC米兰等队访华时的盛况,中国球迷曾那么痴迷、忘情,“外战英雄”国安曾赢得那么排山倒海的掌声、敬意,可过后回望,一幕一幕的,还不是中国足球尘世中的一场一场热闹,人家赚了钞票拂袖而去,没给咱留下任何实打实的东西。
所以说,身处2011年的最后一天,如果非对2012年的中国足球有所思考,那些所谓计划中的大阵仗并不诱人,还是期待反赌扫黑的旧账早点儿了断,期待以恒大队领衔儿的中超“老几位”在亚冠赛场上走得远一些,以及期待新赛季的各级联赛能踢得更勤勉、投入、干净些更实在。这些期待不是随便说的,每一个都背景沉重且影响深远:反赌扫黑的风暴过去,是中国足球“重新做人”的理由,也才能不被外人总揪着小辫子;亚冠赛场上亮相,是我们的男足成年队2012年在世界赛场上亮相的极少数机会之一,踢好了,谈不上赢得多少尊重,起码后背上不会再添别人新的轻慢和瞧不起;至于中超、中甲、中乙联赛,那是最少两千多口子圈儿内人的大饭碗,再禁不起造次。
今天,我们必须展开臂膀欢迎2012年,这别无选择。今天,我们也必须打起精神祝福2012年的中国足球,这关乎中国球迷们常态的关注、心情的起落。非要啰嗦一句,还得啰嗦反赌扫黑,那么多人在七嘴八舌地讨论司法审判后的行业处罚问题,说白了,既然大伙儿已经共识了万全之策压根儿没有,那体育总局拉扯着足协不如早决断、早执行的好,不管怎么说,“昨天”必须以某种形式过去,就像2011年将在大多数人的睡梦中溜走一样。
当地时间1月4日傍晚5点05分,从德国法兰克福起飞的汉莎航空公司LH720航班上,有一位乘客,时下在昆明冬训的天津队一行人正翘首企盼,他护照上的名字是Josip·Kuze,我们则已经习惯了叫他库泽,约西普·库泽。如若航班正点,执行本次飞行任务的巨大空客A380飞机,将在北京时间今天上午9点30分抵达首都国际机场,稍后,库泽当然会在T3航站楼的“国际到达”出口现身。
除了合同从2011赛季直接延续至2012赛季的几位中超教头外,其他多数中超球队也在2011年的最后一个月,陆续等来了他们的新帅,虽然天津方面早就传出了2012赛季的领军教头将是克罗地亚人库泽,但从他的名字开始流传于坊间至今近一个月了,他却一直没来履任,眼看着进入2012年,中超只剩下自家与青岛两支球队还没落实新帅,天津队的队员们很着急,天津球迷们更着急,库泽何时到来,于是便成了一个牵动人心的猜想。经过多方求证,昨天我们“追”到了库泽的行踪,如上所述,今天中午前,他就要到北京了。
其实从理论上说,库泽现在还不是天津队的主教练,因为他还没与泰达俱乐部签约,所以今天抵达北京后,经纪人方面对他的安排不是直接来天津,而是在北京稍稍落脚,与泰达俱乐部高层进行“签约前最后的接触和商谈”,敲定工作合同上“悬着”的一些小细节。待到这个“礼节性多于实用性”的程序走完,视时间而定,在今晚或明早,库泽将在俱乐部高层的陪同下,由北京“移动”来天津,完成他从近8000公里外的克罗地亚来履任的最后一百多公里路程。抵达天津后,应该会有一场规模不大的见面会在等待库泽,再之后,明天晚些时候或7日,库泽得再随着飞机来一次起降,从天津前往昆明,在他的教练组合作伙伴及一干队员们面前“闪亮登场”。
为什么“抻”到这时候才来?众所周知的理由是,库泽得在家过完圣诞和新年这“两节”,还有个另外的原因,则是他在德国著名学府科隆体育大学才考了个比较高等级的执教证书,按照约定,得过了新年才能去拿“文凭”。由克罗地亚首都萨格勒布的家里先去德国科隆取执教证书,再从科隆去法兰克福搭飞机来中国,对库泽而言是一个比较不错的行程安排。
与冈田武史等外教来中国自带搭档不同,库泽是单枪匹马“闯天津”,临行前在克罗地亚接受采访时,库泽说他和俱乐部将签一份“1+1”的合同,这样互相都留有余地,今年工作做得好,他来年有提出加薪的余地,万一合作有不愉快、不顺利,也让俱乐部有与他和平分手的余地,不必被考虑违约赔偿的问题拖累。
至于比其他一些外教接手球队晚的事实,库泽倒不介意,表示自己先期看了天津队的十几场比赛录像,甚至还举着球员名单与比赛实况做了一些对照,有些人在脑子里已经有印象、能对上号了,从实际效果看,也许他并没输在起跑线上,另外到中国安顿好后,他也会和拜塞克、马季奇、布拉泽维奇等正在或曾经于中国足坛执教的老乡们联系,找他们取取经。
被恒大俱乐部的持续高投入带动,亦加上老牌俱乐部申花及升班马富力、阿尔滨“烘托气氛”,2012赛季的中超联赛,早被各方认定将进一步呈现“烧钱大比拼”的趋势,在这种趋势下,以库泽不到50万美元的年薪看,其身价很难排在中超教头的前列。但库泽说,他即将接手的球队是2010赛季的联赛亚军、2011赛季的杯赛冠军,率领这样一支拥有高起点的球队,他的追求也会更高,简单说就是要“时刻保持一颗冠军的心”。
今天在首都国际机场迎着来接他的人绽开第一缕礼貌的微笑,库泽的“中国梦想之旅”随即开始。按中国足协的初步编排,2012赛季中超联赛将于今年11月3日结束,而库泽的“六十大寿”在11月13日,这个生日前夕能否收获一份额外的执教惊喜,就看库泽与天津队的队员们在未来的日子里如何一起努力了。
北京时间昨天傍晚,美国那头儿顶多是天刚蒙蒙亮的意思,正客居美国的申花老板朱骏在微博上直愣愣地冒了一句,“有经纪人跟我说,买德罗巴比买总统还难,你信吗?反正我信了”。朱老板这是起得早?抑或还没睡?不知道,反正之前几个小时,他还在与国内的某位媒体人就自个儿的形象问题斗嘴,噎人家说“现在的华尔街已经不流行穿‘登喜路’了”。
“卖相”精致、聪明、讲派头、争强好胜、爱抖机灵……在上海滩那地界儿,往往形容符合上述特征的男人“有腔调”,这大半年里游戏生意做得不错的朱骏,看准了有领导关心、有舆论助推,2012年的中国足球春意萌动了,于是,他决定,拿钱砸一下,以申花队为媒介,把自个儿的腔调狠狠地往联赛里砸一回,让球队也变得腔调十足。说实在的,申花签下阿内尔卡已经“惊天地”了,往后如若真把“比总统都难买”的德罗巴买来,必将更加“泣鬼神”。至于朱骏嘴欠,借着德罗巴的事儿褒贬人家恒大,把恒大惹急了,发声明回击他恶意炒作,看意思朱老板没打算还嘴,说不定心里头还乐呢,自个儿隔山隔海地在美国嘚啵两句,就把中超给搅翻浆了。
曾经对申花队“半放弃”的朱骏又来热情了, 由漠视放任到重视狠抓的,其实不止他一个,绿城的老板宋卫平去年年底是没找到合适的下家儿,否则球队现今叫啥名儿还说不定呢,可经过很短暂的反思与战略调整后,他也重新积极行动起来,冈田武史一个教练班子就破费了两千好几百万人民币。遥想一下吧,沪杭甬高速上,作为起点的上海,球队申花有国际巨星在场上压阵,有蒂加纳带着4个法国助手的庞大教练班子操持,有腔调得很呢;作为中继的杭州,球队绿城有“中超史上首位日本教练”冈田武史,携他磨合日久、训练有素的日本助教们,忙活着把一干中国球员往日本球队的套路上领,同样有腔调得很,江浙一带的中超,算是“妥妥的”了。
不光江浙一带,还有珠三角一带,恒大、富力,无须多言,他们当然也是2012赛季中超阵营里有腔调的;还有北方的首都北京,还有足球传统发达地区大连,国安、实德、阿尔滨几支球队志存高远、不当“善茬儿”,本身就是所谓腔调的一种表达。总之吧,2012赛季中超整体有腔调的大局是定了,这会让球迷们对将近两个月后才开的新赛季,有一腔非同以往的期待,期待非同以往的趣味,也期待非同以往的偶然。被周边满满的腔调包围,天津队新任主帅库泽顺势而上甩了个高腔儿,说他带队的目标是“坐二望一”,这口气,估摸天津球迷们爱上他也就百分之一秒的事儿。人生若只如初见,当下就许个愿得了,愿年底的时候,大伙儿能与库泽美丽相约,大话想当初的豪迈。
1月17日,天津队备战新赛季的昆明冬训已进入倒计时,20日,球队就将返程放“年假”,然后是大年初五启程土耳其拉练。本来对屯兵红塔基地旁望湖宾馆的天津队员们来说,昨晚应该是个回家前平常的晚上,可实际上,大多数人都感觉到了内心的一种不平常,这种不平常,描述成心情不太好或心里不是滋味也行,皆是因为已为天津队效力7个赛季的“老广”吴伟安离队了。昨天下午,吴伟安终于等到了他期盼已久的回复,泰达俱乐部高层告知他,俱乐部同意他的转会申请,并接受广州富力俱乐部的“最终报价”,他回家踢球的愿望,实现了。
从2005年转会天津时的青涩小伙儿,到如今年过三十、拖家带口;从刚来天津那两个赛季进球多多“火得不行”,到最近两个赛季受伤病、位置等影响,出场时间逐渐变少……在天津已度过整整7年时光的吴伟安慢慢动了回广州踢球的心思,之前的赛季更迭里,他也为此努力过,但阴差阳错地都没能遂心愿。2011赛季末,随着中途接手的广东富力队强势冲超成功,吴伟安回家的欲念又强烈了起来,对方也恰好向他抛来橄榄枝。为了告诫自己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千万别瞻前顾后、犹豫不决,“老广”甚至用实际行动把自己逼到了背水一战的境地——在11月随天津队前往合肥出战足协杯决赛前,他把在天津租住的房子退租了,这几年置办下的各种家当,也或处理、或打包寄回了广州,连前两年买的那部“克鲁兹”,都费尽周折地运回了广州,换妥了“粤A”牌照。
从天津队足协杯夺冠后开始,和泰达俱乐部还有两年合同的吴伟安,就一直为了自己的“出路”问题,在富力、泰达两家俱乐部之间联系、沟通,包括代表广东打“省港杯”也是悬着一颗心。由于两家俱乐部曾经在转会费的多寡方面分歧较大,一度吴伟安也悲观过,觉得这次恐怕又没戏了,而万一错过了这次机会,那以后再想回家乡效力就更困难,极有可能要做好在天津退役的准备了。
打主客两场“省港杯”,是吴伟安一段很快乐的经历,广东当地媒体在报道赛事的时候,一直强调当年的“广东雄鹰三杰”杨智、吴伟安、吴坪枫在赛场上重新聚首了。不过用“老广”自己的话说,“很多年都没有这么快乐了,可惜很快就要在快乐中抽身出来,真有一种悲凉的感觉”,1月3日,他心情复杂地到昆明向天津队报到,一方面要为转会的事继续努力,另一方面他也反复告诫自己,训练要抓紧,尤其在前景尚不明朗的时候,要给新帅库泽留下尽量好些的第一印象。1月9日,相处日久的同屋吴泽因伤退役,再次刺激了吴伟安悲伤的神经,让他对自己的“下一站”充满忐忑和忧愁,好在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在富力和泰达两家俱乐部都做了一些让步后,昨天下午,“老广”总算达成了他回家的心愿,至于敏感的转会费问题,“老广”说,比泰达7年前买他的价格要高一点。
迅速通知富力俱乐部方面以及广州的家人,迅速收拾东西、订机票、与教练、队友们告别,在度过了一个超级繁忙的傍晚后,昨天晚上,吴伟安已搭乘20:40从昆明起飞的南航CZ3450航班返回广州。今天,“老广”就将出现在富力队的训练场上,和当年带过自己的教练王宝山、和当初在天津队的好队友张烁、和富力队里的一干广东小老乡会合。
昨晚与吴伟安取得联系时他正在登机,“回望”转会之路,吴伟安说,和2005年干净利落地从广东转会天津不同,这一次他真是尝到了等待煎熬的滋味,懂得了什么叫“夜不能寐”,只是稍有点意外,当被告知泰达同意办理转会手续的一刻,之前想象过很多次的狂喜并没出现,他的心里出奇地平静,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虚空。由于天津这边已经没有什么要处理的事情或东西,吴伟安这次离队回广州,恐怕再来天津就是身披富力队战袍打客场了,他说有点遗憾,走得匆忙,没和那些一直支持他、鼓励他的天津球迷们正式地告别,说实话,有些心情他还需要梳理,但大家的情谊,他都记着呢。
17日深夜才到家,本就睡得很晚,躺下却又因转会成功而兴奋,思前想后地不眠,所以前天上午起床后算算,吴伟安觉得自己没睡几个小时,该算睡眠不足。尽管如此,“老广”的精神却是抖擞的,心情也是雀跃的,吃过午饭就收拾好东西出发,直奔广东三水的训练基地,找自己离开泰达后的“下一站”富力队报到去也。
说来有趣,富力和泰达一样,今年都把冬训安排在了昆明红塔基地,自从1月3日打完“省港杯”,去了昆明后,吴伟安每天都和这支他“做梦都想去”的球队抬头不见低头见。按计划,富力队16日上午收兵回了广州,那时吴伟安还为自己转会前景不明而郁闷、忐忑,谁知才过了一天,属于他的好消息来了,就这样,他赶上当天昆明前往广州的倒数第二个航班,步自己新队伍的后尘,一路追回了老家。
报到第一天,生活是这样的……
一提到广东三水,国内的球迷们很容易想到健力宝基地,不错,富力2011赛季中途接手这支从长沙金德曲折变身而来的球队后,就将队伍的“老巢”安排在了三水的健力宝基地里。虽然这里好歹也是中国足球的“著名地标”,即使不扯当年留学巴西的健力宝队如何如何,近些年的好几届国足,也多在不同时期来这里集训过,但是对广东人吴伟安来说,健力宝基地在哪儿?他还真不知道,此前愣是没机会去过。前天下午开车去报到,还是靠导航仪帮忙,一路把他领到了地方。
“我开得慢,还一路不停地看导航仪,从出家门到进基地也只有50分钟,要是以后路熟了,估计要不了40分钟都能到,多好啊。”说这番话的时候,都能听得出吴伟安口气里带着点儿洋洋得意,就是嘛,转会富力队了,家和队伍驻地的距离,不再是过去七年当中的两千多公里,不再用每每回家都得“麻烦”民航,而是一下子缩短到只剩四、五十分钟车程,至于回家的频率,更不用像过去那样,年初赛程一出来,就可怜巴巴地端详着歇赛期,盘算这一年能回广州四次、五次还是六次,理论上说,哪怕往后富力队里规定了每天晚上十点钟必须归队,“老广”下午训练完回家吃个饭再回来都很笃定。
这么短的时间里,个人的生活轨迹发生了这么大变化,吴伟安用“太自在了”四个字来形容自己的内心感受:“真的太自在了,感觉闻到广州空气里的味道、听到周围人说粤语、看到街上的各种景物,都亲切的不得了,整个人像灵魂开窍了似的那么舒服,去队里报到的路上也一直特别开心,好像回家一样,完全不像去个全新的环境……”相信任何人听到“老广”的这番表述,都会被他由衷的快乐所感染,回忆一下,仿佛相识这些年,还从没见他如此得意、如此忘情过,大概真如他自己所说,性格使然,在天津七年,他一直要求自己努力、努力、再努力,努力地工作,也努力地适应环境,可他心里最清楚,自己和这里总像隔着点儿什么,七年里,始终很难让自己真正放松下来。
由于时间仓促,富力队上下欢迎“本土新成员”,还只停留在介绍大家认识、安排好房间等这些基本工作,来不及给吴伟安发一身新装备,好在“老广”提前做了准备,自己带了足够的装备去报到,足够应付一阵,而在准备衣服、鞋子的时候,他也小心地挑那些没有“泰达”标志的东西带上。“见到主教练法比亚斯了,这个教练很有意思的,不爱说话,跟我就打了个招呼,队里训练的时候,他基本也不说话,训练的内容、要求,他都提前告诉那两个带来的助手,让助手去带队完成,他就站在一边看。”新主教练给“富力新人”吴伟安留下了一个有意思的印象,其实更有意思的事儿还在后头——他的同屋是张烁。
如果说吴伟安在天津队里曾交下几个朋友,那张烁绝对算是一个,俩人不仅当年一间宿舍里住了好长时间,由于都是外地人的关系,吃饭、买东西的,也总是“出双入对”。后来,张烁留洋去了,再后来,又转会回国内踢球了,一直有联系的这两个人,压根儿就没想过有朝一日还能混到一个队里当队友,谁知风流水转的,这个真正重聚的日子,在今年1月18日到来了。
为了让吴伟安消除陌生感、尽快融入环境,富力队很细心地专门为他做了一些调整,安排他报到后,在基地里跟张烁一个房间,虽说俩人之前因为“老广”转会的事没少了“热线联系”,但这次真切地重聚了,还是令哥儿俩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地感慨了老半天,主题有点儿宿命——人世间的事啊,好像命运早都安排好了。“千万别因为我是广东人,就以为往后我有可能是富力队里的‘大哥’,我这人的性格当不了‘大哥’的,张烁现在就是队里的‘大哥’,我认他,以后死心塌地跟他混。”吴伟安在电话里嘻嘻哈哈地描述着同屋的时候,旁边不断出现一个接下茬儿的声音,显然张烁也在,有他在,“老广”在富力队里的第一天,也不可能不快乐,更何况这支球队里,还有包括卢琳在内的其他四、五个他认识的人。
富力第一练,内容是这样的……
尽管18日下午富力队开练前,吴伟安抵达基地,与主教练法比亚斯及队里的大家伙儿愉快地见了面,但是球队随后的训练安排,却与他“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这个下午,“老广”开小灶,训练内容简单至极,就是慢跑。
“球队已经冬训了起码快一个月,这段时间里我前面在代表广东打‘省港杯’,后面回天津队报到,最多也就练了十来天,所以体能比这些队友差好多,别看第一练就是慢跑,跑一会儿都喘得不行。”围着场地一圈儿一圈儿地跑很乏味,要是跑累了就更乏味,可是都说自己跑到“喘得不行”的吴伟安却坚决表示,跑步一点儿都不乏味,原因嘛,有之前提到过的,跑在家乡的空气里很舒服,还有就是自己一边跑步,一边眼睛总看着“大部队”的训练,很踏实、很有认同感。
和天津队2011年的春节在香港度过、要披挂上阵打比赛一样,今年过年,富力队要去参加香港的传统赛事“贺岁杯”,21日球队就开拔,好在两地那么近,方便得很。别忘了,去年代表天津队出战“贺岁杯”,吴伟安可是有一脚惊艳而潇洒的“勺子”进球,为球队最终夺冠立了功,今年换了东家,他会在“贺岁杯”赛上亮相吗?“够呛,我都没跟球队合练过,和大家相互不熟悉,主教练熟悉我也需要一个过程,而且我体能又这么差,现在的状况恐怕适应不了比赛。”虽然现实是吴伟安无法凭借香港的“贺岁杯”为自己赢得加盟富力队后的碰头彩,但是从他的描述里,丝毫听不出迫切、着急的感觉:“打比赛的事,要遵守运动规律,急不得,而且‘贺岁杯’本身也是一项给香港增添喜庆的比赛,谈不上有多么重要、非赢不可,我即使没机会出场也不要紧,富力队刚升上中超,看重的肯定还是联赛,只要我在联赛开始前能调整好、为球队效力,就可以了。”
是吴伟安率先把话题“移动”到联赛的问题上来的,一提到联赛,天津球迷必然会想到,用不了太久,“老广”再来天津的时候,就不再是天津队里的“战士”,而是变成对手了,这种局面,肯定会让感觉与他相知多年的球迷们心里别扭。吴伟安自己想过未来代表富力队来天津打客场的那一天吗?面对这个发问,他似乎缺乏心理准备,稍一沉吟老实回答说:“没想过。”其实好多天津球迷喜欢吴伟安,也是因为他的诚实与朴实很打动人,这一次也是,他没有一味地逢迎说漂亮话,而是实实在在地说:“我刚知道自己能转会不久,连手续还没办完,开心也没开心够呢,真的来不及想后面的好多事,包括再回天津踢比赛自己会是什么心情、球迷们会怎么对待我,我也没想过。既然问题提出来了,我马上想了一下,觉得等我再出现在泰达足球场,看到以前关系不错的队友们,应该还很亲切吧,至于球迷们,说不定有人会‘嘘’我,可我想,看台上给我鼓掌的人,一定会比‘嘘’我的人多。”
吴伟安说,天津球迷很懂球,作为内援,要是不努力、不拿出些让球迷们“瞧得上”的东西来,是很难得到大家认可的,他知道好多天津球迷接受他,这七年来拿他当自己人,既然是这样,回到家乡效力,他就更得珍惜机会、保持状态,让天津的球迷们看到他在场上能有好的表现,他相信那样的话,大家也会为他高兴的。
起点与终点,片段是这样的……
1月17日傍晚,得到转会放行消息的吴伟安收拾停当,准备从天津队天津队在昆明红塔基地冬训时下榻的望湖宾馆离开,离开前的最后一件事是与队里的大家告别,实际早有消息灵通的队友听说了“老广”要走,在他收拾东西的时候,就已经聚到他房间里“伤离别”了。
吴伟安不是天津队里的匆匆过客,他在这支球队效力了七年,甚至可以这么说,七年间,他作为一个外乡人,亲历了球队起起落落很多事,也看着很多人来来往往,所以等到他要离开的时候,队里那些和他相处时间比较久的队友,都觉得情绪有些低落、心里不是滋味。拥抱一下、拍拍肩膀,祝他回家乡球队好运,或者再斗一回嘴,“告诫”吴伟安说往后队里谁去广州,他一定得记着倾情招待……这之后,“老广”上车赶去机场了,心思缜密的他临走时还不忘嘱咐于大宝等几个队里的“活跃分子”,先别把他转会的事发微博抖落出去。
于大宝是守口如瓶了,倒是“老广”自己沉不住气,午夜抵达广州后,更新微博说“落叶归根”,后面还附上一串哭泣的表情,他的微博签名,在这之前已经早早地更新成“我以为我会哭,但是我没有”,作为对自己获知能够如愿回家乡球队效力一刻心情的诠释,只不过早几个小时,即便有人看到了这行字,也未必能参透他所指的是什么。吴伟安微博上的签名和发言,都是他确定转会后更新了的,滞后的是那个所谓的“认证”,在认证中,他还是“天津泰达队球员”,这个认证,对而今的“富力队新人”吴伟安来说已经是“过去时”,只能代表属于他的一段悠长的前尘往事,甚至他的昵称“老广”自此也要归于往事的行列,在广州,球迷们是习惯叫他“安仔”的。
送吴伟安离队,不少队友心里空落落的,是为一种“日久生情”的情愫突然打住了;为一个那么熟悉的人,自此不再是并肩战斗的伙伴了;也为看着老相识得到圆满的结局,突然联想到自己未卜的将来……作为这场送别的主角,吴伟安在老队友们的离愁别绪中当然也伤感,不过一天之后,他以他可爱的坦白这样说:“当时在我心里,轻松和解脱多于伤感,我特别在意地跟一些队友强调,以后不在一个队里也要多联系,去广州,或者转道去香港,一定要去找我,叫我请客。”
和天津队里的伙伴们告别是才发生的事,吴伟安记得清楚,在天津七年的起点与终点,他记得同样清楚。“2005年1月,刚过完元旦,我来天津报到,那时候我23岁过三个月,坐飞机飞来天津,一路上我都在给自己打气,跟自己说反正烂命一条,既然广东老家没有球队,既然我能转会出去,就豁出去拼了,可是当时我觉得特别无助、特别害怕,到了天津之后,天特别冷,我又怕冷,身上冷弄得心里头更悲凉,头一晚住在友谊宾馆里,孤独得有一阵都想哭。”这就是“老广”内心中与天津的初见,他说当时的情境与感受,这些年里曾很多次回忆起来。
7个赛季过去,吴伟安与天津的正式告别,是在球队夺取足协杯,返回天津庆功后的某天,其实那之前,他早就下定决心,一定要转会到富力队,一定要把职业生涯的最后一段留在家乡效力。为了告诫自己抓住机会,千万别瞻前顾后、犹豫不决,“老广”甚至用实际行动把自己逼到了背水一战的境地——在11月随天津队前往合肥出战足协杯决赛前,他就跟房东约好了退租的时间,把自己在梅江租住了一年多的那套房子退掉,这几年置办下的各种家当,也或处理、或打包寄回了广州,连前两年买的那部“克鲁兹”,都费尽周折地运回了广州,换妥了“粤A”牌照。“球队庆功完了放假,我回广州前,约好了房东来收房,一切没问题把钥匙交出去,我关门下楼,连头都没回一下,心里在不住提醒自己别回头,不回头就是不再回来,其实那时候我转会的事,真的八字都还没有一撇。”
不像卢西亚诺、佐里奇那些效力过天津的外援一样,与天津有个界限分明的凝重分别时刻,也不像张晓彬那样,提前就疏离了一线队,转会离开显得太过悄然,吴伟安和天津队作别、和天津球迷作别,是在“第三地”完成的,又在大家迎春节的“前奏”中,不至于把事情搞得太轰轰烈烈、万语千言,这倒很符合他的性格。
在天津七年,回忆是这样的……
7个赛季,183场比赛,24粒进球,简单地说,这就是吴伟安在天津足球史上“来过”并留下的痕迹。“老广”说,七年的时间,一个赛季一个赛季地过起来可能不觉得有多长,可是他自己回头看看,真觉得已经太长了,自己已经没有了继续在天津奋斗的动力,不能再呆下去了。其实前两年“老广”不是没动过转会回广州的脑筋,可是没太坚持,所谓的机会也就错过了,后来恒大接手广州队,那么强势的情况下,他感觉自己加盟的可能性不大,感觉职业生涯恐怕只能彻底在“外面”度过,谁知2011赛季富力中途接手了一支中甲球队并冲超成功,“这对我来说就像天上掉下的馅饼,是老天给我的礼物,去年看着富力队在中甲里奋战,我转会过去的念想就没断过。”
简单地描绘自己在天津队效力这七年,吴伟安说最好的时光当然是前两个赛季,但最坏的时光却并不像有些人想的,是动心要走的上个赛季,而是雅拉宾斯基执教过的那个赛季,因为那个赛季他受了很严重的伤。“南方球员来北方踢球,气候环境上有好多不适应,冬天本来就容易受伤,那一年之前,我都没怎么伤过,觉得咬牙挺一挺可能就过去了,谁知挺不过去,好久都在治疗,比赛保证不了,又是一个人在天津,坏情绪宣泄的渠道也少,所以整个人好像都闷掉了,总在想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在天津七年,从当初的青涩小伙儿,到如今年过三十、拖家带口;从刚来天津那两个赛季进球多多“火得不行”,到最近两个赛季受伤病、位置等影响,出场时间逐渐变少,吴伟安觉得自己职业生涯最好的光阴都留在了天津,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也没什么遗憾了,也谢谢天津球迷一直在支持和温暖他。“来天津之前,有人跟我说过,天津球迷懂球,对外地球员苛刻,刚来的时候,看挺好的左后卫于光都被球迷们骂成那样,真把我吓到了,不过大家对我厚爱啊,这些年即使我状态不好、进球很少的时候,都几乎没‘哄’过我。”总结为什么天津球迷那么接纳、包容他,“老广”也坦诚地小小夸奖了自己:“我的球技也许从来都不是队里最好的,不过我踏实、勤奋,再加上我从广东来,个人的特点与天津本土足球的特点多少会有些不同,这些优点恰好被懂球的天津球迷看到了,另外大家体谅我一个外乡人,离乡背井的不易,所以才认可、包容我,七年的日子不短了,谢谢大家,真的谢谢。”
当年吴伟安转会来天津,转会费是200万元人民币,这次他转会回广东的富力队,转会费比200万元要多一点,这个结果令他很释然,是一种对得起球迷们、不亏欠天津足球的释然。“转会的事,这阵子主要是我自己在两家俱乐部之间沟通,这些天里真是尝到了等待煎熬的滋味,懂得了什么叫‘夜不能寐’,走不成会怎样,我不敢想,可走成了会有多高兴,我不止一次想过,想过自己会高兴得跳起来,也想过眼泪会‘哗’地淌下来,就是没想到,泰达俱乐部这边告诉我,同意我走、可以办转会手续的一刻,‘现实版’是我心里出奇地平静,还有那么一点点不真实的虚空。”
吴伟安回家了,下次再来天津,正常情况下应当是随富力队来打客场。还得再强调一遍,他在天津七年的时间着实不短,莫要定义七年在一名球员的职业生涯中占到什么样的比例,就是用人的一生来衡量,七年是十分之一、十一分之一、十二分之一、十三分之一,还是多少?恐怕掰着手指头算算,都会算得人很怅然。“老广”说,他内向和恋家的性情使然,虽然在天津呆了七年,但是仍没混成个“天津通”:“来来去去熟悉的就是那几个地方,泰达足球场、水滴体育场、团泊洼基地、梅江居住区、奥城,吃来吃去也就是那几个经常去的饭馆,我在天津,很纯粹地就是在工作,谈不上什么生活质量,这次能回家,生活状态改变是一方面,也许活得开心些、释放些,我的运动生涯也会比漂在外面更长些。”
天津队里少了个“老广”,富力队里多了个“安仔”,这两天在三水基地里,每每听到有人叫“安仔”,吴伟安都会开心地答应,一笑,露出好几颗门牙,灿烂得很。
天津队目前身在土耳其,天津球迷们当然关心发生在那边的引援点点滴滴,不过相形之下,大家更关心的还是于大宝的去留。
中超2011至2012赛季的更迭间,时不时就有天津队球员转出的消息“面世”,张晓彬走了,吴伟安走了,对球迷们来说都是“先斩后奏”悄悄的,及至球队出发前往土耳其,队里又少了赵燕明,虽不是转投其他队伍,可他下个赛季淡出一线队已成定局。之前关于陈涛要去意大利留洋的事,也被传了挺长时间,春节前一周,陈涛自己在微博上说了句话,大致意思是去不成意大利,就喝壶意大利咖啡解解气,以此宣告留洋之事作罢、踏实留守泰达。至于于大宝,“江湖中”说得有鼻子有眼儿,号称要引进他的俱乐部起码有国安、实德、恒大、阿尔滨四家,就像拥趸们一度很怕“失去”个性的陈涛,当下一样有粉丝很怕下赛季天津队里少了养眼的潮人于大宝。
走与留,哪个可能性更大些?不说最新动态、只说现实状态,似乎于大宝转会离开天津的可能性真的更大一些。
先说于大宝个人的现实状态。属龙的于大宝还没过24岁生日,可他离开老家青岛,在外“流浪”的生涯,已经延续了6年,尤其最初的三四年,还一下子就到了葡萄牙,辗转于本菲卡、阿维斯体育、摩斯卡维德、马夫拉等队,之后2010年回国,才到了离家比较近的天津。上述经历,及个人阳光、开放的性格,都注定了于大宝不会像吴伟安那样有故土情结,也不会特别留恋某个地方,所以每每谈到去留选择,可能他的理智都会高于情感,一向将哪里适合发展、发挥,包括哪里能为自己带来更大的“效益”优先考虑。基于此,2012赛季开始前,当有其他俱乐部向他抛来橄榄枝,只要“潜在去处”能让他“瞧得上”,而对方开出的条件又能让他心动,于大宝是没有道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北京时间昨天下午,于大宝在遥远的土耳其、在网络不畅的下榻酒店大堂里“吃力”地更新了微博,含沙射影地说一些有关他转会的说法有点儿“扯”,可是回味那60来个字会发现,他只是驳斥个别版本的故事不靠谱儿,并没说自己转会的事子虚乌有。
再说泰达俱乐部的现实状态。2010赛季开始前,泰达引进了“自由人”于大宝,并与他签了三年的合同,看于大宝两个赛季的表现,这无疑是一桩猫在被窝里偷笑,都会笑出声的好买卖。然而时过境迁,在于大宝与泰达俱乐部只剩下一年合同,面临谈续约或者谈转会都要趁早,否则赛季结束只能眼睁睁看他“变回”自由身,自由地“飞向”任何自己想去的地方时,到底是许以实惠“强留”于大宝,还是用他“套现”抢先得实惠,便成了一道微妙的命题。如此敏感的当口,自是不能奢求俱乐部给球迷们交底,不过库泽到来后的说法,却仿佛“应景”地给俱乐部留足了选择的余地——在昆明,库泽说,他强调打造队伍的整体,不崇尚个别球星的个人力量。既然如此,那我们大概可以如是理解:只要价钱合适,且于大宝的下家,不是哪个泰达非常不愿意他去到的地方,那对俱乐部而言,转让他无异于是一桩好买卖,一如当年零成本引进他。
当然了,一切只是推测,结果唯有等待,反正水落石出的一刻就快到了。
等待反赌扫黑案一审宣判,等待“大鱼”南勇、谢亚龙等人现身法庭之际,案情似乎又有了“新进展”,昨天,国内媒体都在争相报道两件事,其一是原重庆力帆俱乐部总经理陈宏被带走协查了,其二是万大雪曾经的搭档、助理裁判胡燕明被“带走”了。这些所谓的新进展,是否意味着新一波调查的到来?意味着外界猜测很快就将了结的案件,又将被拖延日久?算是一种巧合,昨天与一位曾在2010年被专案组带走协查,目前“没事了、在家里闲着”的足球圈内人(为了表述方便,后文且称他为“A先生”)通了个挺长的电话,不是采访、也刻意地回避着对“旧伤口”的触及,但实际上话题一直都没绕开反赌扫黑。
也许真该再感叹一下,足球圈真是个江湖,对江湖中事最敏感、最灵通的,还得说是江湖中人。虽然始终称自己现在是个彻头彻尾的闲人,大部分时候就在家里呆着,但是在网上关于陈宏被带走协查一事仍一片寂静之际,A先生在电话里已经淡淡地说:“把揪出来有问题的比赛、有问题的事儿都查清楚、落实了,案子也就该结了,听说原来力帆的陈总也接受调查了。”
陈宏被带走调查,是否会拖了案件的后腿,让审结时间迟延?很小心地向A先生询问这个问题,感觉电话那边略一沉吟,然后说:“不会吧,听说是有裁判交代了过去收受力帆贿赂的事儿,有收的,肯定有给的,找陈总去,大概就是把证据落实,如果他个人在其中‘没什么’,事情应该就不会特别复杂,从2009年开始,不少人都因为类似原因接受过调查。”
严格地说,A先生自己也是他所说的“因为类似原因接受过调查”的人员之一,他曾供职于一家足球俱乐部,中国足球职业联赛起起伏伏的那些年里,他一度是所供职俱乐部的红人,反赌扫黑开始后,一些案情牵涉到他,于是A先生的2010年,有几个月是在辽宁某看守所里度过的,不过他年末就回家了,转眼已经在家赋闲了一年多。
羁押在看守所的那段日子,A先生被调查、讯问了些什么,他自己又交代了些什么,这涉及案情也涉及人情,自是不好太追问,倒是他自己含混地描述了一下,并没用到“不堪回首、痛心疾首”之类的形容,只是淡淡地说:“反正就去了些日子,该说的说清楚了,事情就过去了,既然有人在铁岭、丹东受审,我能在家里安安静静过日子,想去哪里也随便、没人管,那反赌扫黑案,理论上应该说跟我没什么关系了吧?”也许单就案件本身而言,A先生确实已经没事儿了,不过这一番经历,让他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恐怕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有数。A先生的一位朋友说,他刚人到中年,离开足球圈儿之后,自己的事业做得不错,这下基本全毁了,倒不是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们对他背信弃义什么的,而是好像他自己的心境变了,起码“出来”这一年多,好多朋友总想约他吃饭、喝茶,或者自驾游出去散散心,大多被他推掉了。
话题转了一圈,又回到反赌扫黑案很快将有人锒铛入狱,以及那么多人曾接受调查的事,A先生说,他也算在反赌扫黑“风暴眼”里呆过的人,如今,他偶尔也会回忆一下当年的事,感觉中国足球有几年确实像是疯了,圈里人仿佛跑在一个诡异的轨道上,明知很多事做了就是错,可身不由己地还得做,谁不做,谁就是异类似的。“其实像我这样的人,现在为过去的事儿‘埋单’,受到什么惩罚、付出什么代价,都无所谓,因为我过去的‘角色职能’,无非是保证俱乐部和联赛的运营,说到底并不算中国足球圈里真正的一员,我倒觉得,真可惜了像我一样协查过的那些教练、球员。不用我说名字,外人都能数得出来我在替哪些人可惜,有名帅、有名将的,要是中国足球的低谷时期里,他们都在一门心思为足球做事多好,可协查过后,他们好多人即使没事儿,好像大多也远离足球圈儿了,可惜呀。足球运动,归根结底它的专业性、技术性都很强,想提高需要很长时间、很踏实、很对路的积累,不是有热情、下决心就立竿见影有效果的。”A先生最后说,跟老朋友聊聊天挺好,但这通电话打得他很压抑,毕竟足球不是个他现今爱谈论的话题。